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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百年鞋店“边福茂”
2010年11月9日 09:18
作者:一 览

杭州有句俗语,叫做“头顶天,脚踏边”,“天”指的是“天章”的帽子,“边”指的是“边福茂”的鞋子。杭州“边福茂”是一家百年老字号鞋店,生产的传统布鞋不仅国内有名,还名扬海外,远销西欧、日本等国和我国香港、台湾等地区。毛泽东、周恩来等党和国家领导人都穿过这里制作的布鞋。然而可有多少人知道,“边福茂”是从民间流传的“肉刀斩鞋底”的故事开始的。

清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旧历新年刚过,钱塘江两岸的冬雪尚未消融,一位青年乘着一艘小船来到古都杭州。他,名叫边春豪,浙江诸暨人,自幼聪慧能干,早就学会了一手制鞋的好手艺。他深感在诸暨乡下生意清淡,难以发展,就慕名来到繁华的杭州,在当时商店林立的盐桥附近长庆街五老巷一家茶馆门口,摆摊替人鞝鞋、修鞋,做小本生意。

当时,布鞋是鞋类家族最庞大的成员,杭州城里鞋摊、鞋店鳞次栉比,边春豪只不过是一只初生的雏鹰,要创业是何等艰难。可谁曾想到,他后来所开的鞋店竟然创造出世纪的辉煌,而且成为西子湖畔闻名遐迩的“老字号”!

传统的布鞋鞋底是用一块块旧布条上浆加工成袼褙,尔后填纳而成的。边春豪为人憨厚、勤劳认真,又精于制鞋手艺。他总结了这种布鞋底不耐磨的缺点,别出心裁地买来了新的龙头粗布,按照鞋子尺寸裁剪填底,使用上过蜡的苎麻线纳底,再配上时髦的直贡呢、羊毛呢、缎子等鞋面,精工制作成鞋。边春豪托到茶馆喝茶的熟人写了块牌子“全新布鞋底”放在摊旁以广招徕。这种用全新龙头粗布纳底的鞋子,在当时是一种创举。它所具有的挺括、耐磨、平整的优点,是用旧布纳底的传统布鞋无法比拟的。人们因为边春豪自制的鞋做工精细,式样美观,穿着舒适,都喜欢买他的布鞋,但对于“全新布鞋底”广告,则很少有人相信,当边春豪介绍自己做的鞋底全部使用新布时,他们大多一笑置之。对此,边春豪感到很窝火,巴不得有一天某位顾客能当面提出质疑,以便自己借机表明和宣传一番。

边春豪盼望的机会终于来了。因五老巷靠近贡院和盐桥,赶考的,做生意的,经常要路过这里。一天,有几位来省城赶考的秀才看到了边春豪鞋摊上那块牌子,其中一位秀才心里想,即使是慈母在给远去外地的游子做鞋,都舍不得使用全新布做鞋底,哪有卖鞋给别人穿却使用全新布做鞋底的,这样做不是要加大成本,从而少赚钱吗?因而对于“全新布鞋底”的广告十分怀疑。他走到边春豪的鞋摊前,想仔细看个究竟,见鞋摊上的鞋品种还真不少,质地都不错。再看看鞋底,表面上还真用的是新布,但要说里面也全用新布,他就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了。

边春豪见这位顾客翻过来、倒过去地端详自己售卖的鞋,并不断用手触摸鞋底,明白他对“全新布鞋底”有怀疑,就主动介绍说:“您看,这鞋底用的是全新龙头粗布,穿上结实耐磨,鞋帮穿不坏,保证您鞋底磨不穿。”这位顾客见边春豪这样说,就反驳道:“鞋底表面是新布,我已经看见了,但里面包着的袼褙是不是也是‘全新布’,那就只有你知道了。你的鞋自称是用全新布做鞋底的,何以见得?”边上的人也赞同这位秀才的说法,说从来没听说过有谁用“全新布”做袼褙的。边春豪听顾客如此说,就面向众人大声说道:“我制作的鞋底,确实从面到里,用的都是全新的龙头粗布,如果不信,我愿割开鞋底当众验看。”好事的人听他如此一说,都聚上前来观看,人越围越多了。

边春豪见时机成熟,立即去附近的肉店借来一把斩肉刀,当场拿了一只鞋子手起刀落,鞋子顿时一分为二,鞋底露出层层全新的布。“眼见为实”,当人们见里面的袼褙果然都是全新龙头粗布时,一时都惊呆了,都非常佩服边春豪做买卖诚实。那位秀才见状心悦诚服,不但提出割破的鞋由自己赔偿,还当场买了一双鞋。同行的几位秀才也各买了一双布鞋。从此,“肉刀斩鞋底”的故事就不胫而走,传遍杭城,边氏鞋摊声名鹊起,来买布鞋的人日见增多。数年后,边春豪有了点积蓄,就在盐桥附近购置了一块地皮盖房子开店,鞋摊变成鞋店,取名“边福茂鞋店”,并以“万年春”作标记,寓意边氏鞋店万古常青,永不凋谢。

边春豪之子边启昌自幼随父习艺,善于理财,后继承父业。清末民初,中山中路清河坊一带商业兴起,边启昌就于宣统三年(1911年)把鞋店迁至太平坊(中山中路)高银巷对面开出双间店面,顾客依旧是络绎不绝。

民间有句俗话:“脚下没鞋穷半截”,可见什么年龄穿什么鞋,什么季节穿什么鞋,什么身份的人在什么场合穿什么鞋都是有讲究的。为了扩大“边福茂”的影响,边启昌悉心研究历代制鞋的传统技艺,创造出了一套“宽蹬一字平、穷鞋富后跟”的制鞋“十字诀”。例如,做鞋底的袼褙都是用上好的面粉调成浆糊将上好的白布一层层地贴在一起的;纳鞋底时则一律用上好的水麻搓成绳,一针一针地纳;至于工序,要经过制袼褙、纳底、配帮、绱帮、绷帮、烘干等十多道工序,这样加工出来的布鞋穿着吸汗、柔软、舒适。在他的努力下,“边福茂”的鞋子不仅造型轻巧、帮面挺括,而且推出了适合男、女老中青三代及四季时尚的棉、夹、单、呢、缎、葛、纱、绣等百余种布鞋,深得消费者喜爱。

“边福茂”的布鞋出名,突出了一个“耐”字。“鞋面穿旧不走样,鞋底穿破不毛边”是当年人们对“边福茂”布鞋的美誉。“边福茂”布鞋的这个“耐”字,在民间还有一个传说,与慈禧太后西幸的历史事件有关。

据传,在清光绪二十六年(1900),八国联军攻破通州(天津),向北京紧逼,皇宫里已经可以听到炮声了。慈禧太后吓得不得了,下懿旨召见百官,商量离宫西幸的事。这时,朝中大小官员一个个都是逃命要紧,西太后的懿旨下去,只传到了王文韶等三人那里。王文韶当时任军机处大臣,他回到军机处,取了印匣子再到宫里,慈禧已同光绪乘舆出德胜门向西逃走了。王文韶便和他儿子去找轿子,准备赶上慈禧。但在这人心惶惶之际,哪里还有轿子?王文韶和他儿子两人只得步行追了下去。一路上道路崎岖,他们足足走了三天三夜,到了怀来县总算追上了慈禧和光绪。据说当时王文韶的两只脚都走肿了,幸亏穿的是杭州“边福茂”的鞋子,鞋底是用新布垫的,不破边,不穿孔,脚也没有扎破。后来,王文韶就把这双细布鞋保存起来,作为“西行追驾”的纪念品。这就是《西行追驾边福茂》的故事。这个传说难免有虚构、夸大之处,但“边福茂”布鞋在人们心中的信誉,于此可见一斑。

自从王文韶穿了“边福茂”布鞋步行追驾的事传开以后,“边福茂”生意也就越来越兴旺。而“头顶天,脚踏边”也就成为杭州人的口头禅了,不少出外做官、经商的杭州人都要托人到家乡来买“边福茂”的鞋子。

随着时代变迁,皮鞋等已代替布鞋成为主流,“边福茂”也开始了“多元化”发展。民国十年(1921年),边福茂鞋店在羊坝头设分店,经营皮鞋,并在上海设立了分店。抗战时期,由于战火连绵以及边氏后代经营失误,“边福茂”曾被迫关门。解放后,在老制鞋工人的呼吁下,“边福茂”重振旗鼓,在中山中路重新开张经营,声名日盛。当时,毛泽东、周恩来、谭震林等党和国家领导人,以及梅兰芳、盖叫天等艺苑名流,对布鞋都倍加喜爱,曾多次到“边福茂”定制布鞋。1979年,在拍摄故事片《红牡丹》时需要50双特制的布鞋,摄制组跑遍了大江南北都没有解决,“边福茂”仅用了十几天就解决了问题,还为女主人公特制了一双小巧玲珑、精细别致的绣花鞋。

今天的“边福茂”在保持和发扬传统的基础上,扩大了经营规模和品种,不仅经营具有传统特色的布底鞋,而且工艺鞋、旅游鞋、皮塑鞋等也琳琅满目,各种品牌的中外鞋子相聚一堂。商场分为男皮鞋、女皮鞋、童鞋、布鞋、旅游鞋、休闲鞋等柜组,经营品种达数千个。布鞋虽然已退居二线,但由于它柔软、轻捷、干燥的特点,永远有着诱人的魅力。在中老年朋友中,普遍对布鞋存在着亲切感,布鞋成为他们家庭生活中的必备鞋。而且在国外,布鞋也有广阔的市场。具有传统特色、乡土风味的布底鞋并没有离人而去,“边福茂”依然大有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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